关于请求对王某不予核准死刑之律师意见书(死刑复核阶段辩护词)
来源: 关于请求对王某不予核准死刑之律师意见书(死刑复核阶段辩护词)   发布时间: 2013-07-01 00:52   1187 次浏览   大小:  16px  14px  12px
关于请求对王某不予核准死刑之律师意见书(死刑复核阶段辩护词)
 

关于请求对王某不予核准死刑

之律师意见书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依照法律规定,天津律师事务所接受王某亲属之委托,指派本人担任其贩卖毒品、非法持有毒品案死刑复核程序的辩护人。通过查阅卷宗材料、会见被告人王某等工作,辩护人对案件一审、二审的全部情况,已有客观的了解,现发表辩护如下意见。

辩护人认为:

第一,王某在死刑复核期间有重大立功的法定情节,依法不应被执行死刑

第二,两级法院认定王某贩卖冰毒764.09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某依法不应被判处死刑

所以,恳请合议庭对王某不予核准死刑!

具体分析如下:

、死刑复核期间,王某有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和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重要线索行为,属于法定的重大立功情节,不应在被执行死刑。

2009826上午,辩护人依法到市看守所会见被告人王某,王某提及其有重大立功表现:

200973日,最高人民法院死刑复核程序合议庭,到市看守所提讯王某,进行死刑复核程序。

②随后,王某发现同监室的犯人陈某莫有两起重大犯罪事实,尚未被有关部门掌握。

2009820日,王某将陈某莫的重大犯罪事实书写书面检举材料,呈交市看守所,进行积极检举揭发。

④根据,看守所有关部门给王某的答复:其检举材料已转交廊坊公安刑侦部门,举报内容已经初步核实,正在进一步刑事侦查中。

具体来讲,举报内容有二:

第一起,2008421日凌晨23时许,犯罪分子陈某莫在区杀害、抢劫被害人的犯罪事实,陈某莫涉嫌故意杀人罪和抢劫罪;

第二起,20086月中旬,犯罪分子陈某莫在区抢劫、强奸、杀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陈某莫涉嫌抢劫罪、强奸罪和故意杀人罪。

王某的举报材料中,由被害人和犯罪分子陈某莫的基本信息,又作案的时间、地点、手段(两起杀人均有尸解过程,手段极其残忍。),以及相关证人信息,极有利于公安机关查实。(详细举报材料,根据王某本人的委托,将附于本《律师意见书》,一并提交合议庭。)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有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重大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等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前款所称重大犯罪重大案件重大犯罪嫌疑人的标准,一般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或者案件在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全国范围内有较大影响等情形。”

显而易见,被告人王某的上述举报行为属于法定的重大立功情节,我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同时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下级人民法院接到最高人民法院执行死刑的命令后,应当在七日以内交付执行。但是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停止执行,并且立即报告最高人民法院,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二)在执行前罪犯揭发重大犯罪事实或者有其他重大立功表现,可能需要改判的;”。
以及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停止执行死刑程序有关问题的规定 》(法释〔200816) 第六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于依法已停止执行死刑的案件,依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确认原裁判有错误,或者罪犯有重大立功表现需要依法改判的应当裁定不予核准死刑,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

综上,辩护人认为,与其在核准被告人王某死刑后,到死刑执行程序中枪下留人,不如等到其重大立功情节查证属实后,对其直接不予核准死刑。如此,既体现了最高法院合议庭的高效作风和谨慎态度,又体现了法律最后的公正!

二、两级法院认定王某贩卖冰毒764.09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能认定其贩卖300余克冰毒,对其不应适用死刑。

整体分析全案,一审判决和二审裁定均认定:同案犯余某董以28.5万元的价格从被告人王某处购得冰毒764.09。但是,辩护人认为两级法院认定的赌资和毒品数量均模糊不清。

(一)、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人王某涉案毒资数额为8万余元,涉案贩毒品数量为300余克。

虽然,卷中证据证实,同案犯余某董在案发前分两次给王某汇款28.5万元,但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该28.5万元全是此次毒品交易之毒资。

1、为什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28.5万元均系涉案毒资?

⑴、同案犯余瑾关于毒资的供述,前后矛盾。

辩护人注意,在诉讼的各个阶段,余瑾对涉案毒资有多次不同供述:20万、22.8万元、9万、14万余元(28.5-13.8万)等,例如:

200813日:071225日我给王哥汇款14万元,在1228日又给王哥汇款14.5万元,一共汇给28.5万元,因为上次购买冰毒还欠他8万元,这次买的是20万元的冰毒。

2008年1月708年元旦前3.4天,我给王某汇过去14.5万元,其中5.5万元是以前向他买毒品欠他的钱,剩下的9万元是这次购买毒品的钱…给了王某5万元现金,王某说我还欠他13.8万,是不是欠我没有确认。

③ 一审庭审供述:给王某汇款14万、14.5万,王某说还差他13.8万。14万和14.5万中有一部分是还以前从王某处借的钱。……0711月我从王某处借款37万元,还他40万……我给王某打了欠条,差13.8万没有还。

⑵、根据被告人王某供述,仅能认定为8万余元。

分析王某在卷中的笔录,辩护人注意到王某对本案毒资的供述亦模糊不清,其在侦查阶段称毒资为14万,尚欠13.8万(08.1.6),但在一审庭审时称,涉案28.5万元中,仅有8万元为毒资。

⑶、包含其他债务在内的28.5万元汇款,不可能全部是毒资。

根据王、余供述,二人之间存在债务权债关系被告人余某董曾从王某处借款37万元,且余某董供称该28.5万元中有部分款项是还借款(见余某董一审庭审笔录),可见涉案28.5万元不全是涉案毒资。

可见,本案核心人物王某和余瑾就涉案毒资的供述,自相矛盾且相互矛盾,考虑二人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仅凭汇款证据,不足以认定毒资为28.5万元,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从低认定毒资为8万元。

2、为什么涉案毒资应当认定为8万余元?

根据王、余二人供述,该二人的交易习惯为余某董先打电话给王某,以确认是否有毒品,待确认后汇款。

同时,分析卷中余某董通话记录,辩护人注意到二人在071228之前没有通话记录(1225第一次汇款14万元),直至第二次汇款(071228汇款14.5万)当日,二人才电话联系。

可见,鉴于被告人余某董第一次汇款前,二被告人并无联系,该14万元汇款不符合二人交易习惯,很有可能是二人的其他债务往来。

另外,根据余某董0817的供述,其于1228汇给王某14.5万元(其中包括5.5万元欠款)为涉案毒品的交易毒资,故实际毒资应为8万余元,此事实亦与被告人王某在一、二审庭审时的供述相吻合。

3、根据毒资数额及毒品交易价格,贩毒数量应认定为300余克。

如前所述,涉案毒资应为8万余元,而根据二被告人供述,二人毒品交易的价格应为240/克,据此,8万元人民币能购得的毒品数额为300余克。

综上所述,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刑事诉讼实行严格证明标准,要求各证据必须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使得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达到确实、充分的要求,并排除一切合理怀疑,得出唯一结论。

然而本案,虽有汇款28.5万元给王某的事实,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28.5万全部为毒资,不能排除部分款项用于偿还欠款的合理怀疑。并且,本着疑罪从无的现代刑法理念,应从低认定其中8万余元为毒资,进而认定涉案毒品数量为300余克。

 (二)、从涉案毒品含量分析,王某贩毒品的数量亦应为300余克。

其实,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余瑾涉案的764.09冰毒并非全部购自王某。

1、毒品含量能证实系王某仅贩卖337.48克毒品。

根据廊坊市公安局于2008526出具的(2008)廊公物证鉴字第210号物证检验报告,从王某处查获的212.56毒品的冰毒含量为87%。同时,王某供述,该212.56冰毒与其贩卖给余某董的冰毒均来源于上线金顺泰,二者的冰毒含量,理应相同。

相比之下,根据廊坊市公安局于200814出具的(2008)廊公物证鉴字13号物证检验鉴定书,从余某董处查获的764.09毒品包括:67%80%97%87%88%等五种冰毒含量,其中仅有337.48毒品的冰毒含量为87%,足见余某董购买的764.09毒品中,仅有该337.48毒品购自王某。

2从余某董处查获的764.09克冰毒全部来源于王某,有违常理。

⑴、从余某董处查获的毒品至少来源于5包冰毒、五个来源。

根据廊坊市公安局于200814日出具的(2008)廊公物证鉴字13号物证检验鉴定书,涉案764.09克冰毒分装在27包内,包括五种含量的冰毒。可见,该764.09克冰毒(27包)至少来源于5包冰毒,而非从同一包毒品中分包而来。

⑵、余某董从王某处所购毒品为一整包,不可能有同五种含量。

根据余某董卷中供述,其从王某处购买的冰毒装在一黑色塑料袋内,其准备分装后再卖(08.1.7),但尚未分装完即被抓获(08.1.4)。可见,王某贩卖给余某董的冰毒系一整包冰毒,那么整包毒品不可能出现两种以上含量,而涉案764.09冰毒的含量达5种以上,故该764.09绝不可能全部来源于王某。

(三)、本案并非在毒品交易中当场查获,现有证据不能排除余某董从其他渠道购毒的合理怀疑。

根据公安机关抓获余某董时,不仅从余某董处查获5种冰毒,同时查获咖啡因、氯胺酮、硝甲安定等毒品,足见余某董确在从其他渠道购毒。

从时间上看,王、余二人毒品交易发生于200811日早晨,而余某董于200812日上午被抓获。期间,被告人余某董曾与宋向前、翟佳等多人接触,故不能排除余瑾向他人购毒的可能,亦不能排除余某董在此前便持有部分毒品的可能。

综上所述,鉴于本案并非在毒品交易现场查获,众被告人供述既不稳定,又相矛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审理毒品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发[2000]42)(以下简称《通知》)的规定,慎重认定毒品数额。

该《通知》明确规定:“有些毒品犯罪案件,往往由于毒品、毒资等证据已不存在,或者被告人翻供,导致审查证据和认定事实困难。在处理这类案件时,仅凭被告人口供依法不能定案。只有当被告人的口供与同案其他被告人供述吻合,并且完全排除诱供、逼供、串供等情形,被告人的口供与同案被告人的供述才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     

恳请最高民法院考虑,本案属于在交易后抓获被告人,且被告人对有关毒资、毒品数量的供述相互矛盾,不能完全吻合。故辩护人认为,结合本案事实,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从低认定涉案毒品数量为300余克。

如此,本案就失去了对被告人王某判处死刑的事实基础!

三、对于被告人王某一审、二审法院均量刑畸重,有悖刑法规定及死刑刑事政策。

(一)、就贩卖毒品案件本身而言,王某属于以贩养吸的被告人,依法可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部分法院审理毒品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2008]324)二条规定:毒品犯罪的死刑适用问题:“毒品数量达到实际掌握的死刑数量标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不判处被告人死刑立即执行:(5)以贩养吸的被告人,被查获的毒品数量刚达到实际掌握的死刑数量标准的;”。

本案被告人王某系吸毒人员,且属于以贩养吸的犯罪法分子,且此次被查获的毒品数量依法应认定为300余克,尚未达到司法实践掌握的死刑数量标准,依法可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二)从王某的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分析,其罪不致死。

不可否认,被告人王某年少时(17岁),曾被判处过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但是,其年幼无知时铸成的大错并不能证明其向来具有很大的人身危险性。并且恰恰相反,王某刑满释放后,生活无以为继,又不慎染上吸毒恶习而不能自拔,为了满足吸食毒品的需要,而不得不受命于他人,参与毒品犯罪。这些案发背景,证明故其犯罪的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并为达到非杀不可的地步。

依照《刑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死刑仅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何谓“罪行极其严重”?尚未有相关司法解释予以界定,但理论界和实务界通说认为罪行是否极其严重,应从犯罪情节、犯罪主观恶性、犯罪分子的人身危险性等方面综合分析判断。但是,从王某的犯罪情节、犯罪后果、犯罪手段、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等方面综合分析判断,王某的罪行恰恰尚未达《刑法》第四十八条要求的极其严重的程度,不属于必须、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也就是讲,判处其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足以给其适当的惩罚,并预防其并不突出的人身危险性。

(三)、本案,如果核准王某死刑,有悖国家现行死刑政策。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进一步严格依法办案确保办理死刑案件质量的意见》(法发〔200711)的规定:“我国现在还不能废除死刑,但应逐步减少适用,凡是可杀可不杀的,一律不杀。办理死刑案件,必须根据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和维护社会稳定的要求,严谨审慎,既要保证根据证据正确认定案件事实,杜绝冤错案件的发生,又要保证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做到少杀、慎杀。”

本案属于毒品犯罪案件,而王某之罪刑并非极其严重,且其在犯罪后自愿认罪、悔罪,且有重大立功表现情节时,应当本着“少杀、慎杀”的死刑政策,对其从轻处罚,如果继续核准其死刑立即执行,显然有悖现行死刑政策。

最后,恳请合议庭考虑王某具有重大立功的法定情节,恳请合议庭考虑“死刑立即执行”刑罚本身所具有的不可恢复、不可逆转的特性,恳请合议庭考虑本案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缺陷和可能若干年后翻案的不稳定性,恳请合议庭考虑国家“可杀可不杀的,一律不杀”的死刑刑罚理念,对王某不予核准死刑,枪下留人,以体现法律的宽容和生命的尊严!!!

呈此意见,敬请采纳。

此致

最高人民法院

                 

辩护人:

                                      律师事务所

                                      2009        

后附:根据王某本人的委托,附王某举报陈某莫两起重大犯罪事实的举报材料,共计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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