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某起涉嫌过失致人死亡案(免于刑事处罚)
来源:    发布时间: 2013-07-01 22:16   1016 次浏览   大小:  16px  14px  12px
赵某起涉嫌过失致人死亡案(免于刑事处罚)
 

   

(赵某起涉嫌过失致人死亡案)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天津  律师事务所接受被告人赵某起的委托,指派律师王秀杰担任其辩护人。庭前,辩护人通过依法查阅案卷、会见被告人,对案件有了全面、客观的了解,根据事实与法律发表辩护意见。

这里,首先辩护人代表被告人赵某起,对被害人牛某国的死亡表示遗憾和同情!无论怎样,生命的逝去总是一种悲剧。但是,恰恰这场悲剧本能避免却又最终遗憾地发生了。

那么下面,辩护人无意再对逝者进行任何负面评价,仅是为了还原真相和捍卫正义,而理性客观地履行辩护职责。

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起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本案牛某国之死亡属于典型的意外事件,恳请法庭依法判决赵某起无罪!

一、本案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也就是讲,所谓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指行为人因过失致他人死亡的行为,即行为人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而造成他人死亡的行为。

但是,本案从主客观两方面都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

1、客观行为方面,赵某起没有对被害人实施辱骂、殴打或者拉拽等侵害行为,即不存在过失致人死亡的危害行为。

无行为则无犯罪无刑罚,危害行为是任何一种犯罪的核心构成要件。本案,相关证据充分证实:案发过程中,赵某起自始至终没有对被害人实施辱骂、殴打或者拉拽等侵害行为。具体分析如下:

⑴、赵某起没有实施辱骂行为。

第一组证据,被告人赵某起供述:

分析卷中赵某起的所有笔录可知,案发过程中赵某起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高度克制,没有辱骂刺激被害人。

比如,赵某起在2009523日的笔录证实:

“我走到跟前看见一个大爷吵,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我问大爷‘怎么了’,大爷说‘狗咬我’,我说‘狗咬您哪了,不行带您去看看,大热天的您也别闹,不值当的生那么大气’,大爷说‘没咬找我,吓我一跳’,……我劝大爷不听,骂人骂狗,我说‘不也没咬到您,差不多完了,有事说事别骂骂咧咧的’,大爷说‘你是干什么的,跟他们一伙的’,就开始骂我,我很生气就说‘你别以老卖老’。”

以上,是赵某起在场的所有言语,都是劝阻之言,并无任何侮辱之语。

第二组证据,邻居证人证言:

可见,邻居都能证实赵某起当时的言语内容就是劝阻,但是被害人不停骂街,和劝架的邻居都急了。

⑵、赵某起没有实施殴打行为。

辩护人注意到,现场目击证人中,只有被害人的爱人李某花称:赵某起殴打了牛某国。

但是,该证言不具真实性:

第一,李某花作为牛某国的爱人,同时作为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身份具有利害关系;

第二,在李某花2009520日的笔录中称“打其老伴头部二十多拳”,而在201011日的笔录中又称“除了打其老伴头部二十多拳,还打身上数拳”,时隔半年多后又想起“身上数拳”,可见赵宝兰基于特殊双重身份关系,其证言本身含有夸大不实之词。

并且,关键是卷中其他证据已证实“没有殴打行为”。

第一组证据,被告人赵某起供述:没有殴打被害人。

第二组证据,证人

第三组证据,证人李某涛的证言。

证人李某涛系被害人的急救大夫,在2009520日的证言证实:“问:有无外伤?答:看不出来。”

第四组证据,被害人尸检报告。

该《法医学实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身上骨折符合濒死期或死后形成、唇部表皮剥落为医疗行为所致、左面部表皮剥落为磕碰所致。可见,死者尸体所有外伤均不是殴打所致。

⑶、赵某起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拽住”的行为。

辩护人注意到,《起诉书》指控:“其他邻居仅仅证实牛某某、赵某起互相拽住对方胳膊”。但是,辩护人认为,该指控是公诉机关对证据的误读,没有邻居能证实赵某起拽住被害人,分析如下。

2、因果关系方面,赵某起的涉案行为和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

 首先,刑法中的因果关系,是指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引起与被引起的合乎规律的联系,是犯罪客观方面的一个主要内容,它反映了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的内在联系。

在我国刑法理论上,虽然对因果关系的表现形式存在“必然说”与“偶然说”之争。但是通说认为,刑法中因果关系表现形态是指必然因果关系以及个别特殊的偶然因果关系。但是,本案恰恰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如前所述,被告人赵某起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任何危害行为,赵某起唯一实施的行为就是用言语劝阻被害人

同时,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之结论:牛某国系冠心病并发应激性上消化道出血死亡,情绪激动、精神紧张、外伤等为诱发因素。

可见,被害人的死因很明确,是其本身疾病——冠心病并发应激性上消化道出血,即其死亡的结果与疾病之间存在必然的合乎规律的因果关系(即必然因果关系)。

那么,是不是被害人病发的诱因“情绪激动、精神紧张、外伤”和赵某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哪?答案仍然是否定的。

因为,赵某起在案中实施的行为是劝架,劝阻被害人“大热天的您也别闹,不值当的生那么大气”,这劝阻行为内容本身就是善意地劝被害人别紧张别激动,不可能导致其情绪激动、精神紧张或外伤。

而且,被害人情绪激动和精神紧张完全是因其骂狗、用煤球扔狗、骂街、骂赵某起、掐拽赵某起、骂劝架的人等行为造成的,至于被害人的外伤,如前所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尸体所有外伤均赵某起无关。所以,病发的诱因也与赵某起无关(即偶然因果关系)。

并且,特别提醒法庭注意,在被告人离开现场后,被害人仍在现场情绪激动的骂街,后病发倒地

既然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系疾病引起的,疾病又系被害人无休止地侵害他人引起的。那么,该死亡结果与赵某起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吗?如果公诉机关认为存在因果关系,那么辩护人请求出示相关证据。

3、主观方面,赵某起不具备致人死亡的过失。

众所周知,过失致人死亡罪在主观方面表现为过失,其中包括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的过失。

疏忽大意的过失,是指行为人主观上对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过于自信的过失,是指行为人对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已经预见,但却轻信能够避免这种结果的发生。显而易见,本案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是过于自信过失情形,而是疏忽大意过失的情形。那么,赵某起当时的心态是不是疏忽大意的过失呢?答案仍然是否定的。

因为,疏忽大意过失的主观内容,是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他人死亡的结果,但是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换言之,疏忽大意过失对行为人的认识上的要求,就是有能力、有义务预见而未预见,即关键点有二:一是有无能力预见;二是有无预见的义务

本案,赵某起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预见:被害人在打骂别人的情况下会死亡。

⑴、没有预见死亡的能力。

①、从双方之间的关系来看,之前被告人和被害人并不认识,被告人不可能未卜先知的预见到一个陌生人患有严重的冠心病,且该冠心病严重到致命程度。

②、从现场情况看,当时对于赵某起来讲,被害人是一个表面很健康、力气很大、吵架骂人时精神抖擞、情绪激动、处于绝对强势的陌生人,在时间紧迫、气氛紧张的环境中,赵某起显然不可能预见到该陌生人会因病死亡。

③、从职业角度看,赵某起的工作是销售人员而不是医务人员,没有专业知识能力和背景去预见一个陌生人是否患严重疾病。

④、现场对话来看,包括被害人本人、被害人家属及众多邻居在内,没有任何人提醒被告人“被害人有病或可能有病

⑵、没有预见死亡的义务。

客观的说,本案赵某起已尽到日常生活的一般注意义务,正如其在卷中提到的:“也不敢碰被害人,那么大岁数了”。

所以,在自己被辱骂、被掐拽致伤、急于脱身的情况下,赵某起能够考虑到对方岁数大保持自控,已经实属不易,再苛求赵某起有预见被害人可能死亡的义务,则属于标准苛刻。

如果,公诉机关认为当时赵某起尽的注意义务还不够,那么辩护人请求公诉机关明示:一个公民在那种情况下,到底怎么做才算尽到了应尽的义务和能力?

难道,法律非要苛求一个被辱骂、被掐拽的公民,必须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跪在地上抱着侵害者的推求饶:“求求您,饶了我吧!”?

也就是讲,如果法律用一个“活生生的正常人”的标准去考察赵某起,而不是用“神或超人”的标准去苛求赵某起,那么法律也就不会强行认定赵某起具备或者应该具备这种超自然的预见能力!

所以,在赵某起没有实施危害行为、主观上没有过失且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试问如何追究其过失致人死亡的责任。

二、本案系典型的意外事件,赵某起无罪。

根据,我国《刑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是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能抗拒或者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的,不是犯罪。”

如其所述,赵某起就实施了一个行为——劝阻行为。或许,该劝阻行为可能与被害人冠心病复发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微妙联系,即如果赵某起不去劝阻的话,被害人也许就不会如此生气、激动、骂街。但是,劝阻行为和死亡结果绝对不是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因为很通俗的一个道理“在没有受到他人侵犯的前提下,是不是去侵害他人、生不生气、激不激动”,由被害人自己决定,而非由赵某起决定。

同时,如前所述,赵某起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主观上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

所以,对于赵某起来讲,本案死亡的结果系典型的意外事件。

三、关于本案的正确定性,恳请法庭注意三点细节。

如前所述,本案应定性为意外事件。另外,提醒法庭注意三点细节:

第一,                被害人及其家属对于被害人患有严重冠心病的病情应该是明知的,他们对被害人病发死亡的结果具有遇见的能力和义务;

第二,                在上述明知的情况下,被害人实施了骂狗、用煤球扔狗、骂街、骂赵某起、掐拽赵某起、骂劝架邻居等行为;

第三,                赵某起是真正被害者,因为赵某起没有侵害他人,而是被他人辱骂、掐拽,且身上有伤为证,这一点不能因为牛某国的意外死亡而被推翻。

四、关于一个设想:假如我是赵某起,我当时会怎么办?

这里,辩护人请求今天在座的法官、检察官及所有庭审人员做一个设想:假如我们在座的诸位当时是赵某起,在遭到他人无休止的辱骂、掐拽侵害时,该怎么办,会怎么办?我们能否做到赵某起“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那样高度的克制?

如果我们连赵某起已经做到的事情都做不到,那么,何以苛求赵某起应该像上帝一样去预见不可能预见的意外?

最后,虽然我们要面对司法实践中无罪判决率较低的现实,虽然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种悲剧值得同情,但是本案指控被告人赵某起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被害人之死亡属于典型的意外事件,恳请法庭依法认定赵某起无罪,作出能够经得起时间检验的公正判决!

呈此意见,敬请采纳。

此致

天津市  区人民法院

辩护人: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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